《王子眼疾》影評:《29+1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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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猜想《29+1》電影的創作動機。

如何將一個載譽10年舞台劇的好評元素,轉換成影像處理後,依舊能維持那份感動?要怎樣將舞台劇獨有的現場互動共鳴感,透過大熒幕單向播放後,還是能散發出偽雙向的情感聯繫?

會倒序猜想動機,自然是因為這部電影拍得好看。《29+1》不僅成功將一部舞台劇消化成餘韻無窮的電影,卻又不失原來劇本鋪排的想像空間,這種拿捏可不簡單。

這不僅凸顯導演彭秀慧的靈秀,還有智慧。

靈秀針對劇本與對白。其實這也不用深究,上映了那麼多年依然博得滿堂彩,自然是裡頭女性角度的清新對白與獨到見解能打動人心。就算還沒看過舞台劇,單從電影裡緊湊鏗鏘的金句猜想,大致上還是能還原舞台劇原本的模樣。

叫人意外的是彭秀慧首次拍攝電影的智慧。她既能保留舞台劇的互動元素,又能摸熟電影說故事的鏡頭感與節奏,加上超強的教戲手法,才能讓《29+1》在舞台落幕後,轉身成另一種更雋永魅力的影像保存。

當然,她也許並不如我想像般對拍電影有超強自信,因此電影的前半段沒那麼 ” 電影 “ ,反而處處都充滿舞台劇的 ” 打破第四面牆 “ 元素——即主角不時望向鏡頭,直接穿透熒幕與觀眾對話。

這種處理手法在中文影壇少見,而成敗也只隔一線。若處理不好,觀眾不僅無法有投入感,最終也可能會因為炫技過重,輕浮感漸生,最終成為了自娛娛人的悶作。

慶幸地,彭秀慧舞台劇出生,懂得拿捏與觀眾的互動感,知道哪些對白能抓住人心,加上這次選角精準(或太會磨戲),讓周秀娜活脫脫成為30歲關口的徬徨女人,她對著觀眾說的每句話,彷彿就是每個輕熟女的心聲。

電影一開始成功抓住代入感後,加上活潑新鮮的敘事節奏,才讓觀影好感延續著劇情滋長。

是否要結婚生子?是否要在事業繼續力拼?是否要多與家人團聚?是否要每天堅持做好保養的工作?裡頭丟出的許多訊息,其實並不只是限於30歲關口,反而是人生一直面對的選擇題。

而導演則把這些答案,留在周秀娜與上司金燕玲在公司的 “ 選擇論 ” 對話中。 ” 人要到了某個年紀,才會發現有經歷是好事。 “ 金燕玲說完之後,周秀娜轉頭直接望著觀眾,然後鏡頭不斷拉遠。

那是最後一幕周秀娜望著熒幕的鏡頭,也代表著電影真正把 “ 人生是什麼 ” 的訊息丟給觀眾。那段虛實處理很傳神,也是我最喜歡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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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秀娜外表看起來是成功女性,被上司提拔,有個交往多年男友,有一班好姐妹,還有個疼愛自己的父母(雖然父親患了老人癡呆)。她看起來擁有很多,但就在某個突發狀況後,才發現自己彷彿一無所有,也抓不住什麼。

這時出現的 ” 時間 “ 命題,正好就丟給了鄭欣宜的角色去解答。而她的出現,除了提供另一個樂天知命的視角外,她之後的經歷,正好也讓 ” 時間 “ 成了最好的生命解答——30歲其實並不是一個關口或轉角。活在當下,天天都是最美好的年紀。

我喜歡電影許多剪接部分。例如一開場周秀娜絕望恍神地躺在地上,讓觀眾有種自我投射的不安感。直到倒敘她之前發生的經歷後,相同一幕再出現時,那份不安感消失了,轉而變成一種憐憫。

同時,在周秀娜與男友、鄭欣宜的初戀、周秀娜與鄭欣宜的交匯部分等,導演都使用了虛實交錯的拍攝手法,而且都正好配上感染力強的配樂,讓電影多了魔幻色彩,也間接增添正面希望的訊息。

周秀娜演得好不讓人意外,她在過去幾部作品其實都凸顯表演潛質,欠缺的只是一部量身定做的好作品。這部電影來得合時,讓她靈活地展現內斂與外放的能量,尤其開頭帶點小喜劇的宿命感演得很好,搞不好這部就是她明年獲得香港金像獎影后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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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多人批評鄭欣宜演得有點過火,我反而認為角色個性就是需要一個動作如此刻意的表演。她的處境正好需要大剌剌的外表,好掩飾內心依舊有許多平凡追求的夢想;而且,她代表的是周秀娜角色的極端,若沒有這種艷陽式的外放,恐怕就無法協助周秀娜找到生活的出口。

蔡瀚億出場不多,但每次都搶眼,依舊是香港最受期待的新生代。另外,我喜歡一眾配角的點綴,尤其軟硬天師的 ” 洗盡鉛華 “ 演出,對比他們從前浮誇無厘頭的熒幕形象,正好是另一個面對 ” 時間 “ 的令人會心一笑設計。

電影並非沒有缺點,在中段時其實還是有點小贅,節奏依舊可加快的地方;但好看的部分更多,許多對白不僅讓女人感觸落淚,也趁機讓男人多了新視角。

《29+1》,其實正好為許多人的夢想+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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